“有酒吗？”
  到陆寒川的房间，萧彦南就道。陆寒川找了酒出来，倒了一杯给他，看他接杯时那有些颤抖的手，又做出轻松状笑了笑：
  “我都说了，不用太担心，她没什么大碍。孩子也没什么事。你就等着当爸爸吧。恭喜。”
  陆寒川自己也端了杯，朝萧彦南伸了过来。
  萧彦南靠在吧台上，举杯过去跟他碰了一下，看看他，脸上并没有喜色，只举杯抿了一口酒。
  冰凉微微辛辣的液体下肚，他才深深换了口气。
  “我很意外，也很……你没看到她刚才的样子，很可怕。”
  他眼里写满了恐惧。
  陆寒川看了一眼萧彦南胸口上的血迹，点了点头。
  “可以想象。但是这事是怎么发生的？你不是去老宅吃饭了吗？你俩不是都在冷战吗？她怎么会弄成这样？”
  “这个问题，我没办法完全回答你，我自己到现在都是一头雾水。”
  这话让陆寒川惊讶不已。
  萧彦南看了他一眼，又抬手抿了一口酒，押下去才道：
  “我刚到老宅没一会，那边还没开席，她就在外面叫我。叫的很大声，很无理，我出去看，大嫂的保镖正打算把她拉开，我让她上来了，她一看见我就问我有没有事。我完全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问。”
  萧彦南眉心拧成一团，疑惑更浓，停了一会，又开口：
  “后来我们进去准备吃饭，还没等老太太说开席，她就说桌上一碗汤看着挺不错说要尝尝。我没说什么，当时老太太已经不高兴了。
  大嫂说既然她喜欢，就让她先尝没关系。然后，她就直接用勺子尝了一口，没喝完又把那些剩下的就那么放回去了，接着又把嘴里的吐出来了……总之，她表现的很奇怪，惹的老太太大发脾气。我看出来她有些不对劲，就带她离开了。
  刚回到观澜苑我准备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就随口跟我扯说在老宅有东西刚好去拿。
  这时候老太太打电话来，跟我抱怨她的无礼，我正在接听电话，就听见杯子掉地上的声音。跑进卧室一看，她就捂着肚子，非常痛苦。
  我把她抱出来，没一会，她就吐血，然后她还跟我说对不起，让我不要再生她的气了。”
  萧彦南一口气说了很多。气息越说越不稳，说完时抬手抿酒的动作，手上又微微的发抖。
  一口冰凉的液体下去，他突然又抬起了目光，紧盯着陆寒川。
  “寒川，她好像提前已经知道了什么。”
  “……”
  陆寒川脸上闪出惊色，过了好一会，才道：“你的意思是她是因为那口汤中的毒。这应该是你大嫂和萧云墨给你设的局，但是她及时赶到，救了你。”
  “我不太确定，但好像只能这么解释。时间点也对。不过，她那口汤，最后是吐出来了。这样也会中毒？”
  萧彦南发出疑问，陆寒川想了想：“这样也是有可能的。毒素在她进嘴的那瞬间就能顺着唾液蔓延，虽然吐出来了，却也难免有遗漏的成分进入身体。
  不过大概也正因为她把汤吐出来了，所以中毒不深。反应比较激烈可能是因为她体质弱，前一阵子又刚刚受了伤，才痊愈，身体承受不住吧。”
  萧彦南点点头，又凝眉许久：“我想不通，她怎么会提前知道。”
  “你在怀疑她？”
  陆寒川一句话让萧彦南低垂的眉瞬间扬了起来，凝视了几秒，他才摇头：
  “没有。如果她想对我不利，不用这么麻烦。我从未怀疑过她。”
  他们朝夕相处，他对她早已经毫无芥蒂，她有的是机会下手。
  “这倒是。不过那怎么解释她事先知晓呢？也许被你大嫂他们捏住了什么把柄要挟了？或者就是无意中知道了？不过你说的也对，她心里一定无心针对你。
  否则不会以身试毒来阻止，那可是拿小命在搏。这是命大受点罪活了，命不好这次就完了。这么看的话，她是真把你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上了。”
  陆寒川的话让萧彦南想起叶晓离刚来时那急切问他有没有事的样子，不由的他心里一疼。
  “我知道她心里并不如她嘴上说的那么排斥我。她其实对我很好。很关心我，也明白我对她的心意。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有所保留，不肯跟我交心，好像她心里藏着一件非常难以释怀的事情。她好像不敢面对我，无论我做什么，她都不敢把她的心交给我。
  以前有赫连千雪在，她有所顾忌我理解，可是现在我已经用行动告诉她了我的态度我觉得我也证明我的能力，我可以给她幸福，为什么，还是不能让她安心？
  寒川，你能不能告诉我，她这到底是什么心理？”
  萧彦南靠在吧台上，前所未有的多言，也前所未有的颓然。
  生意场上的惊涛骇浪他都谈笑风生的走过来了，唯独对一个女人，他因为把握不住她的心而觉得挫败不堪。
  陆寒川想了好一会，也学着萧彦南的姿势，靠在了吧台上。
  “这个你问我，我可回答不上来。俗话说得好，女人心海底针。谁要能弄懂女人的心了，那才是天才。她对你有所保留这个我觉得好理解吧，毕竟你们身份太过悬殊，她从小就谨小慎微的生活在萧家，对你害怕，对你防备很正常。
  不过联系起今天的事情来，我就不好说了。也许正如你所说她心里有什么很难以释怀的事情吧？
  但是彦南，其实你纠结这些干什么呢？你也说了，她对你很好，很关心你。今天来看，她简直愿意用性命保护你。
  既然如此，你还纠结她有没有完全交心做什么？就现在她交出来的这些不是已经足够了吗？
  你还想怎样？”
  陆寒川一双桃花眼里闪出的笑意让萧彦南怔了一下。
  很快，萧彦南也笑了。
  “呵……”
  他低眉，晃了晃杯子里剩下的一点白色液体：“你是不是要笑我庸人自扰？”
  “不是吗？”
  陆寒川笑道：“你喜欢她，她愿意舍命护你，必定也是爱你的。所以你还烦恼什么？就算她心里真的有点什么秘密。这世界上，谁心里能没点秘密呢？也许她真的有什么苦衷？也或许，今天这一切都只是碰巧发生的，你脑补的那些太多了，她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觉得跟你身份不匹配，接受不了。所以啊，你别想了，要当爸爸了，怎么样？激动不激动？”
  他又将话题扯到了那个小生命身上，萧彦南的表情凝滞了几秒，突然又显出了一种让陆寒川看起来甚至有点幼稚的迷怔表情来。
  “我还有点没反应过来。非常意外，怎么会……”
  “我靠。你什么意思啊？什么叫怎么会？怎么会要问你自己啊？你不会连自己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当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