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能让人宁静。”203突然来了一句，跟鬼似得，吓我一跳。
  “你房间里不会也没有灯吧？”
  “没有啊，要灯干嘛？”203走到一楼走廊的一道门前，伸手过去，嘶嘶，好像是指纹锁。
  “那你晚上要看材料什么的，怎么办？”我问。
  203没有回答，推门进去，窗帘并没有拉上，月光透过窗户倾斜进来，好歹能看清房间里物体的轮廓，跟建筑外形很搭配的一个办公室，一股浓浓的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风格，沙发上甚至还有白色的镂空蕾丝沙发布垫。
  “把门关上。”203走到唯一一张办公桌后面，坐进椅子里，我回手关上门，规矩地站在水泥地上，感觉203要对我说些什么，与风月无关。
  “夜视能力，对于一个武者很重要，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长生诀中并没有开发人夜视能力的方法，对么？”203淡然开口问。
  “确实没有，我和萧雅都没有夜视能力，难道你有？”我问。
  “嗯，其实很简单，只要把两条连接眼睛，确切地说，是两条控制瞳孔闭合方式的经脉打通就可以了。”
  “怎么打通？弄不好有没有变成瞎子的风险啊？”我担心地问。
  “过马路还有被车撞死的风险呢，你到底想不想学？”203揶揄了我一句。
  “好好，我学！”
  “你这么笨，估计短时间内也学不会，我帮你吧。”203伸出双手，看来是要帮我直接把经脉冲开。
  我走到桌边，伸过去双手，203没抓我手腕，而是跟我四手合十，很奇怪的感觉，两股真气，一冷一热，顺着我手臂蔓延了上来，但并未游走向我的双眼，而是朝下走，奔着我脚底去了！
  “嗯？”我表示疑惑。
  “收敛心神，可能会有点难受。”203说。
  我不再乱想，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放松，也让体内那些聒噪的小蛇安静下来。
  两道真气走到脚底返回，贯穿大腿，在丹田之内交汇，忽冷忽热，这应该是一条长而完整的经脉，但这跟夜视有什么关系么？
  “忍住点，我要加力了。”203又说，我点头。
  “听没听见！”
  “你不是看得见我么！”我皱眉。
  “闭嘴！用心感受，把我的气和你的气融合在一起！”203道。
  我不再说话，因为明显感觉顺着这两条经脉传入体内的真气越来越多，越来越充盈，已经快把我的气海给撑爆了，那感觉，就像是用自来水管强行往一个已经很涨的气球里面灌水一样！
  “哎，梓丹，我有点受不了！”我忍不住叫了一声，这样下去会毁掉丹田的吧！
  “闭嘴，忍着，我有把握！”203双手抓紧我的手，掌心相对，再次加大了输入真气的力道！
  我咬牙硬撑，浑身的毛孔一张一合，张开是因为太热，闭合是因为太冷，好似被人吊挂在树上，浸入冰水中，捞出来又马上放在烧烤架上烤，烤到就要不行的时候，又丢进冰水，折磨死人了！如此反复，至少七、八次，我实在是熬不住，丹田终于“爆”了，爆裂的口竖直向上，一道真气冲向我的腹腔，涌入口鼻，我哇地吐了出来！
  是血！
  亏得203及时松手，我才没有把内脏都一口气吐出，但五脏六腑之内，还是翻江倒海一般难受，别说什么夜视能力，眼前被泪水模糊，我连站都站不稳，只是隐隐感觉自己身前被203点了好几穴道，这才渐渐平复下来，我擦了擦眼睛，走到沙发边坐下，203绕过办公桌过来，将右手压在我的胸口，慢慢往下捋顺，说来奇怪，体内的真气，很听她的话，被捋回了丹田里。
  但那完完全全是203的气，强大程度丝毫不逊于长生诀的真气内力！
  难道……我惊讶地看着203，卧槽，刚才那一吐，眼泪被逼出，夜视的经脉已经打通，203的脸清晰地呈现在我面前，跟房间里开着一个5瓦那么大台灯似得。
  “你把真气给我了？”我皱眉问，因为看出她脸色惨白，暗淡无光。
  203苦笑点头：“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还真是啊！那你怎么办？”我问。
  “我要这么强的实力干嘛，又没有什么用。”203无所谓地笑了笑，坐在我旁边的另一个沙发上。
  “可你……这样真的合适么？”我苦笑，拉住她的手，冰冷的手。
  “为了我妹妹的幸福。”203把手抽了回去，轻咳一声说。
  “你跟我说实话。”我眯起眼睛。
  “也为了我们冯氏家族，毕竟咱们站在同一阵线，你赢了天下，我们不就跟着借光了么！”203仰起头，笑道。
  “说实话！”
  “……别逼我，好么？从小到大，我妹妹喜欢什么，我都会给她什么，我从来不会跟她抢东西！”203用手指抹了抹眼角，“只求你对她好一点。”
  说完，203起身，朝一扇木质门走去，推开，我能看见里面靠墙有一张小床，应该是她的休息室，203坐在床边，脱掉军靴，平躺在床上，双手叠放在胸前，像是一尊木乃伊，她损耗了大半实力，想必身体难以承受。
  我起身过去，走到床边，蹲下静静看着她恬静的脸。
  “怎么还不走？”203闭着眼睛，嘴唇微动。
  “谢谢。”我说。
  “去吧，打败他们，给我看看。”203只睁开一只左眼，笑道。
  我伸手过去，抚平她的眼睑，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起身，慢慢退出房间，带上门出来，出了她的办公楼，我深深嗅了一口凛冽的晚风，浑身上下，一体通泰，我双手相对，运气至掌心，拧出一发二阶的波若般若掌，击向夜空，嘭的一声，火球窜出，拖曳着长长的尾巴，射出足有一百多米，跟喷火坦克似得，照耀的半个青训营亮如白昼！
  怎么形容呢，如果说，原本我体内的长生诀是八条乌兰木图山那种程度的大蛇之力的话，经过203的强化，现在这八条大蛇，都已经化身为龙，四阴四阳，强悍无比，实力增加的绝对不止一倍，203该不会把全部真气都给我了吧！
  不行，不能就这么受人恩泽，我还是得回去好好跟她说说，非要给的话，一半就够了，她也是有敌人的人，现在一下子变成普通人，仇人来寻仇，她怎么抵挡？
  想到这里，我又返回办公楼，来到她办公室门口，敲门，没反应，指纹锁打不开，该不会是……我心中一凛，一掌劈开木门冲了进去，冲进她的休息室，只见203依旧保持着平躺的姿势，但胸口已经不再起伏！
  第392章 抛玉引砖
  躺尸了啊！吓得我赶紧伸手摸她的脉搏，还好，脉搏尚存，只是有些微弱。
  我抓住她的手臂，尝试给她输气，还没输多少，203睁开了眼睛，皱眉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不放心你，回来看看，你到底给了我多少？”我停止输气，因为输不回去，被她给隔断了。
  “大概……”203犹豫了一下，“一半吧。”
  “说实话！”
  “三分之二。”
  “说实话！”
  “……九成半。”203叹了口气。
  “那你以后怎么办？”我担心地问。
  “不用你管，天一亮我就辞职，去东北找我妹妹，我在江湖上多少还是有些威名的，能唬住不少人呢！”203莞尔笑道，感觉她的真气散尽大半之后，原本那股子霸气也消失不见。
  “那我陪你到天亮，等你去了东北，我再离开。”我柔声说。
  203张了张嘴，可终究没有说话，默许了我的行为。
  我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坐了一会儿，203的呼吸变得均匀，可能睡着了，我把她往里面推了推，自己躺在床边，跟她肩并着肩，手拉着手，渐渐睡着，如果我在这个时候想要她，她未必会拒绝，但我不能那样做，她醉酒，加上身体虚弱，我若得逞，多少有趁人之危的嫌疑。
  就这么一直睡到天亮，我睁开眼，转头看203，她不知何时把身子侧过来了，但左手还保持着夜里跟我紧握的姿势，胳膊没有移动，203发现我在看她，马上紧紧闭上眼睛，低劣地伪装成熟睡的样子，我刮了刮她的鼻子：“起床吧！”
  “我想再躺一会儿！”203轻声说。
  “再躺，我怕我会对你犯错误，都已经忍半宿了！”我开玩笑道。
  203睁了一下眼睛，又很快闭上，难道是在默许我么？算了，这老建筑隔音不好，窗外列兵晨跑的脚步声、口号声异常清晰，被203的属下听见我们在办公室里嘿嘿嘿，传出去多影响领导的形象啊！
  嗯，来日方长，反正203是去东北找冯梓青，这对儿姐妹花凑到一起，等我功成名就，再回东北找她们，嘿嘿，你懂得！
  “起来吧，你不是说要去辞职么，我去陪你办手续。”我从床上坐起，掀开肚子上盖着的被子一角说。
  “你不想活啦，我得去龙组总局打报告才行呢。”203说。
  “龙组总局，谁最厉害？”我将腿摆到地上，穿上鞋子，又拿起她的军靴，帮她穿。
  203扭捏了一下，缩了缩脚，但最终还是接受了我的好意，骄娇地说：“当然是我咯！”
  “现在我有你九成的功力，再加上我原来的，龙组之内，还有谁能动我？”我得意道。
  “你可千万别大意，纵使你我二人功力叠加，让你的实力可能变成天下第一，你也未必能在对敌任何人的时候都占尽优势，一要小心暗箭伤人，二妖小心敌人联手！”203把脚伸进靴子里，苦口婆心地嘱咐。
  “我知道，会小心的。”我凝重地点头，帮她系上鞋带，“咱们走吧。”
  “不急。”203起身，整理了一下作训服，“我再带你去一个地方，教教你如何让自己的力量收放自如，你的实战经验还远远不够，若参加比武，我怕你出手没轻没重的，打死人，伤了与其他门派的和气就不好了。”
  “有道理，怎么教，也是行气么？”我问。
  “不，跟我来吧。”203走向门口，我跟在她身后，出办公楼，上吉普车，203开车，穿过校区，来到了后面的一个小操场，很普通的操场，四周是暗红色的塑胶跑道，中间是人工草坪，唯一不同的是，草坪上散落着不少汽车废旧轮胎，就是没有轮毂的那种。
  “这里一共有108个大小不同的轮胎。”203指着操场介绍道，“最大的是从矿车上卸下来的，直径三米多，重达半吨，小的重量比足球重不了多少，你不要去试探，谨凭感觉，把它们都踢进对面的球门里去吧。”
  “啊？足球，我不擅长啊。”我皱眉。
  “呵呵，每个武林高手，只要给他十分钟时间熟悉一下球感，都会成为一流的足球巨星！”203打开车门下车，我只好硬着头皮，跟她进了操场。
  “我先给你做个示范。”203助跑向一个普通的轿车轮胎，抡起右脚，正脚背抽射，轮胎变形，跟足球一样飞了出去，不过只飞出二十多米，就掉在了地上，都没有过中线。
  “没力气咯！”203耸了耸肩膀，“你来吧！”
  我看准一个跟刚才她踢的差不多大的轮胎，助跑过去，起脚射门，当然要加真气，而且要加很足，否则根本踢不动。
  嗖，轮胎飞了出去，可惜射偏了，不过射程倒是超出不少，轮胎飞了上百米，落在了球门侧后方的跑道上。
  “注意方向和力度。”203提醒。
  我点头，又试了一个，这回好很多，方向对了，但力量偏大，轮胎飞出了横梁，就这样，一个又一个，踢到第八个的时候，一出脚我就感觉有戏，果然，轮胎不偏不倚地飞向球门，直挂死角撞在了后面的白色球网，回弹落在了小禁区里。
  “不错，继续！”203拍了拍手。
  “就口头鼓励啊！”我撇嘴道。
  “那你还想要什么奖励？”
  “亲我一下！”我不要脸地把脸凑了过去。
  “去死！”203踹了我一脚，但我脸皮厚，不依不饶，又把脸凑了过去，同时用余光瞟着203的表情。
  203回头看来看操场入口，确定没人后，才背着手，在我脸上蜻蜓点水地啄了一口。
  “嗯，这还差不多！”我得意地笑，“这样吧，我踢进一个，你就亲我一下得了！”
  “美得你哟！”203皱眉娇嗔。
  “那我不踢了。”我转身便走。
  “不踢就不踢呗，好像给我踢似得！”203也走，我见软的不行，只好来硬的，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推倒在了人工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