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乔衍满意的眯了眯眼，唇角微微扬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有点坏，有点痞。
  “所以我说宋先生是个聪明人。”
  宋沫再听到这句话，差不多已经知道薄乔衍的意思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交握用力捏了捏，沉默了一会儿抬头道：“薄先生，我知道的也并不多。”
  薄乔衍冲他轻轻点了点下巴，示意他接着说。
  宋沫抿了下唇，将自己从第一次遇见苏浅到将她带回美国定居的事情详细讲了一遍，事无巨细，能回忆起来的全都说了一遍。
  薄乔衍脸上的表情一直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眼瞳深邃明亮，单手撑着额头。
  一个很认真的倾听他人感情故事的形象。
  宋沫停下后，他交叠着的双腿换了个方向，重新交叠着懒懒的往后一靠。
  点了一支烟，淡淡的吸了一口气，薄唇吐出淡淡的缭绕的烟雾：“继续。”
  宋沫眼皮跳了跳，继续？他已经说完了呀。
  他不解的抬头，隔着淡淡的青白色的烟雾，不解的皱眉：“我知道的，已经全都说了，薄先生还想知道什么？”
  薄乔衍修长的手指点了一下烟，抬眼看他，薄唇勾出一抹冷笑：“宋先生，我这个人耐心有限。”
  宋沫眼角一眯，轻笑了一下，低头在身上摸了两下，拿出烟盒来也点了一支，然后将打火机扔在桌子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半晌，他像是自言自语的笑：“行吧。”
  他深吸一口烟，随后将烟掐灭，抬头，眸子认真：“薄先生想知道的我知无不言，但有一件事情……”
  话没说完，就见薄乔衍夹着烟的手指轻轻在他眼前晃了晃，淡淡一笑：“你没有跟我提条件的资格。”
  宋沫话头被灭，心头一塞！
  盯着薄乔衍看了几秒钟，终于泄气的一笑，肩膀无奈的耸了耸：“ok。”
  “没错，我是隐瞒了一些事情。不过我想这些事情你大概是有所察觉的，只不过是想在我这里求证一下而已。”
  薄乔衍优雅的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没说话。
  宋沫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苏浅，其实在年前就已经回国了……”
  宋沫这个人很奇怪，算不上正直，但也有是非心的。
  苏浅这段时间做了多少不堪的事情他全都看在眼里，但转述给薄乔衍的时候，用词还是很隐晦的，有些事情也是点到为止，全靠薄乔衍自己领会。
  就比如，他说苏浅年前回国之后，已经在暗中针对了念凉凉一次。
  他那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但苏浅是他的女人，帮她也是应该的。
  宋沫低着头一件件的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薄乔衍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已经布满了一层寒霜，要杀人似的！
  “英国那件事……我没话说，人是我找的。但……”宋沫顿了一下，似乎是有些为难，有些犹豫：“但我想解释一下，当时她跟我说只是要找人绊住厉瑾，不想让他在英国太顺利，临时改变主意故意伤人，我的确不知情。”
  他没有说自己其实也是被苏浅利用，又道：“至于这次苏浅住院，她一直哭，说你心里完完全全没了她，她伤心，想用苦肉计……”
  宋沫叹了口气：“她找了专业打手，付了一笔钱，打着我吃醋发飙的名义……”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薄乔衍：“就是这样……”
  话音刚落，宋沫却被吓了一跳。
  薄乔衍的眼神冷冰冰的有点可怕，像是要将他撕个稀巴烂。
  宋沫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王助理，见王助理一脸受到惊吓后不敢置信的近乎有些扭曲的神情，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薄乔衍终于没了先前云淡风轻的模样，身子缓缓前倾，深墨色的眼瞳犀利的盯着宋沫，近乎咬牙切齿的道：“年前就回国了？”
  宋沫不明所以，点头：“是。”
  “回国后就已经针对她一次了？”
  宋沫想了想，才知道薄乔衍口中的她是念凉凉，于是又点了点头。
  下一秒，却见薄乔衍脸色骤变，周身像是沐上了一层黑压压的乌云，气势逼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宋沫不明白他为什么抓住这个小细节不放，还想说什么，抬头却对上那双锐利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忍回去了。
  王助理心里也是惊涛骇浪，但还是观察到宋沫被自家总裁有点吓到了，浴室打着胆子在薄乔衍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薄乔衍忍了又忍才平息了怒火，敛眸，不语。
  王助理问道：“宋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宋沫斟酌了一下，道：“我能说的，全都说了，薄先生准备……”
  哪知话还没说完，就见薄乔衍眼皮一掀，语气森寒阴冷：“能说的？宋先生还真是会给自己留后手。”
  宋沫心中一惊，赶紧摇头否认：“不是，我是说，我知道的已经全都……”
  薄乔衍又是一声冷笑：“是吗？”
  宋沫谨慎的看着他：“薄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薄乔衍也不跟他废话，修长的手往旁边一伸，王助理很快将一份资料放在了他手上。
  薄乔衍看也不看，直接一甩手扔到了宋沫面前。
  宋沫下意识的握了握拳，又很快松开，抬手拿过摔在自己面前的资料。
  越看脸色越白，最后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他拼命压制着，好半天才深吸一口气，将资料放下。
  薄乔衍眼中噙着淡淡的讽刺：“没话说了？”
  宋沫看了一眼资料第一页上的通话清单，紧皱着眉，抬头道：“薄先生，我是联系过念小姐几次，但我那是……”
  话到一半又瞬间闭了嘴。
  是什么？是一边帮着苏浅胡作非为，一边又偷偷给念凉凉暗示，让她警惕。
  这算什么？
  当着薄乔衍的面，表示出自己对薄乔衍的女人有好感，有目的？
  宋沫第一次觉得什么叫百口莫辩，又觉得自己当初真是犯贱，干嘛招惹念凉凉！
  偏偏在这时，又听薄乔衍寒津津的道；“网上那个污蔑念凉凉找人打苏浅的帖子，也是你在背后带节奏吧？”
  宋沫脸色一变，心中只剩下一句话：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