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
  在这大毁灭中，山河社稷图已经残破不堪，吕颂贤身上布满血迹，脸色苍白无比。
  四方只剩废墟，忘雪情与他侍妾的尸身在那恐怖的爆炸中覆灭成沙。
  这也是天下之中，第一位自爆而亡的第二步大能。
  “真是疯子。”散道人心疼的看着手中的酒葫芦，狠狠的向着地上吐了一口痰。
  对于忘雪情自爆，他也是无比郁闷。
  忘雪情的那名侍妾，自己只是轻轻一拍，想要映照她所见到一幕，却是直接死了。
  还有给忘雪情的丹药，分明是解毒丹、却是让忘雪情毒势加重。这让散道人很是不解。
  散道人就算是想破脑子也不会想到，忘雪情的心爱的女人、早已经死去。他们所见之人，只是他人之魂操纵了身体。
  当散道人的手贴在女子额头上时，李山灵便毫无声息的离开了女子身，并散去了女子身上所有的生机。
  这一点，就连楚程都没有料想到。女人在散道人的手上“身死”，无疑是加上了一把猛火。
  至于忘雪情服用了丹药之后，为何会毒势加深。那是楚程化作神念分身，在一指逆乱之下，逆乱那颗丹药。
  那颗丹药并不能解忘雪情身上的剧毒，只能暂且压制，在逆乱之下、解毒丹的药性、直接入心入魂，将毒性最集中之地轰散、流往全身。
  楚程之所以这么做，是想让忘雪情认为散道人也想害他。只是能不能让忘雪这么认为，没有十足把握。
  那毕竟是连忘雪情都中招的剧毒，或许会认为那枚解毒对其无效也说不定。但正是女子的身死，才让忘雪情十分肯定的认为散道人与吕颂贤联手想将他永远留在这里。
  “山灵，此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忘雪情也不会死，散道人也不会受到重创。”
  楚程在那恐怖的自爆余波之下、震退百里、摔落在地。
  他忍住旧伤复发的咳嗽，撑起地面站了起来。
  “我也没想到，此举真的可以坑杀第二步大能。”
  李山灵的身影出现在了楚程身后，摇头笑道：“第二步大能至始至终将凡境修士看作蝼蚁，却没想到就算是蝼蚁，也能布局留下他们。”
  “我这个局并不妥妙，若是深思细想、就能发现其中的蹊跷。”楚程拿出一枚丹药吞服，待脸色恢复了些红润才开口道。
  “是的。”李山灵点了点头道：“凡是第二步大能，都是至少活了几千万年、是大智大毅力者，岂能这么好糊弄。忘雪情之所以会死，是因为他将感情放的太重了。”
  “将感情放的太重了吗......”楚程双眸一颤，沉默了起来。
  “所以，在修行一路上，最好斩断情根、只为自己、方为强者之道。只是这世上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并不多。就比如忘雪情、吕颂贤、他们二人都是跌倒在情字上。”
  “情字么...呵呵。”楚程忽然笑了起来。道：“我倒是不怎么认为，山灵、我问你，修行之道、修的是什么？为的又是什么？”
  “修的是行，为的是自己。”李山灵虽然不知道楚程为何要这么问，但还是回答心中所想。
  “修的是行，为的是自己么。”楚程笑了笑，又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不错，正如读书万卷，可行路万里、便是这个道理。修为越强，不说万里，那十万里、百万里、千万里都可随处去，走星辰宙宇、自在逍遥。”
  “只是，这路上、一个人未免太过寂寞。”
  “修行，修的既然是自己，那修的便是真我，何为真我？那是自己的本心。本心不在，何为自己？”楚程再次笑了，眯着眼睛、望着百里之外的虚空，再次开口。
  “你敢说，自己心里无情存留。”
  李山灵苦笑了一声，没有开口、而是沉默在了那里。
  他没有开口，没有回答楚程。但那沉默却是告诉了楚程。
  李山灵，心中依然有情。
  “她来了。”
  楚程眯着的眼睛，逐渐微张、最终与往常一样。
  有人破开了空间，穿越虚空而来。
  那是秦宛瑶。
  秦宛瑶同样感受到了玄力，察觉到了此方空间的格局，破空而来。
  蓝色妙曼的身影在这烟尘未散中明亮如星。
  她刚落在这里，看着散道人与吕颂贤狼狈的模样，也是秀眉微颦。
  “这里发生了什么？为何先前我感受到了忘道友的气息，而此刻、却是消失了？”
  秦宛瑶并没有听到那恐怖的爆炸之声，所以并不知情。
  “说来也是惭愧，忘道友误以为老夫想要谋害与他，所以自爆了。”散道人摇了摇头，满脸惭愧、将事情经过一一道来。
  “......”
  “糊涂！”秦宛瑶秀美缩的更紧了，看向散道人道：“你们二人为何不阻止？我们这座天下、经李山灵、神韵子、空峒子相继陨落之后，底蕴薄弱，在这四十九座天下中、本就是在末位。”
  “如今忘道友陨落，是天下的一大损失。我等所在的天下，也只剩了三位第二步强者。若是星空裂缝扩散，没有强者镇守、你们难道想要我等天下、生灵涂炭吗？”
  散道人摇了摇头，道：“秦山主，不是我二人不想不阻拦，而是阻拦不住。忘雪情与天璃神珠同时爆开，我们自能勉强自爆，若不老夫入了阳照、这一次怕是不死也得重伤了。”
  说完，散道人看了吕颂贤一眼。
  吕颂贤虽然看着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但内部受到震创，伤势极为严重，就连神魂都受到了大损伤。若不是强行支撑、等待秦宛瑶的到来，怕是早就昏厥。
  忘雪情毒势加深，是因为散道人的那颗丹药、这一点也确信不疑。
  吕颂贤对于散道人，同样是不怎么信任。深怕也落得个被下黑手的下场。
  在这天下之中，吕颂贤只相信秦宛瑶，因为她绝对不会损害天下的利益，对于一座天下来说，第二步大能便是最大的益。
  “散道友也步入了阳照？”秦宛瑶听言，也是一声轻咦。
  散道人听言，双眸瞳孔也是一缩，仔细端详秦宛瑶，这才发现她的气息更加厚实，显然也是入了阳照。
  “秦山主...也入了阳照？”散道人开口再问。
  此趟东华仙王的残宇之行，散道人最忌惮的便是秦宛瑶，原以为他步入阳照之后、在接下来的计划中可以稳压秦宛瑶一头。
  却是没有想到秦宛瑶与他一样、同样踏入了玄照中期。
  秦宛瑶点了点头，道：“我在这处残界，找到了一尊仙祖遗骸。得到了他死前留下的一式玄力神通，此神通也为心法。也是因为此玄功心法，这才突破了境界。”
  “原来如此，恭喜秦山主了！”散道人点了点头，又笑道。
  秦宛瑶只是笑了笑，又皱起眉头道：“我知道吕笑晓所习的是玄法，我记得那叫玉男心经，不入玄不可破身。我相信笑晓这孩子不会如此冲动的。”
  “山主说的是，我也相信我儿不会做这种大逆不道之事！”吕颂贤听言，顿时激动了起来，想起散道人所说秦山主有办法将吕笑晓复生，更是激动了。
  吕颂贤全身颤抖的剧烈，引动伤势、大声咳嗽咳血。
  “我吕颂贤膝下二子，长子英年早逝、只剩笑晓这一孩子，他...是我唯一的寄托。还请山主出手相救...此恩情，就算吕某做牛做马，也会报答！”
  说完，吕颂贤便是向着秦宛瑶鞠身一拜不起。
  “吕道友，你我皆是第二步强者，为平辈之人，你这一拜、就算我身为天下共主、也承受不起。”
  吕颂贤屹然不起，一动不动。
  “吕道友，我答应你。只是能不能成功，我也没有多少把握。毕竟是被玄照强者所杀。”
  “多谢山主！就算此次不成功，吕某也永记山主今日的恩情。”吕颂贤这才起身。
  秦宛瑶点了点头，掐指一点、一滴深蓝色的血液从指尖流出，又是轻轻一弹。
  一弹之下，蓝色的血液飘浮在空。秦宛瑶双手掐诀，打出一道又一道光环。
  整整三十六，这些光环印落地面，绽放出璀璨清光。光芒的出现，让那一滴鲜血散开为无数星星点点，现神秘气息。
  “聚！”秦宛瑶轻喝了一声，就在这时、在她的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让其心中一震，有意无意的转头头看向西南方向。
  这一字而落，散落飘浮在光环之阵中的星星点点再起耀芒，只是很快就沉寂了下来。
  吕颂贤目光急切，满是希冀的看着这光环，他知道、成否全在这一刻。
  只是，这星点闪耀只有一时，很快就暗淡了下去，直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依然没有反应。
  秦宛瑶叹息了一声，收回了手、道：“吕道友...抱歉。我感受到不了笑晓的散魂，他的神魂......”
  “一丁点都不剩了吗？”吕颂贤惨笑了一声，道：“我早就知道的，玄力之下、一个渡劫修士定是魂飞魄散......”
  吕颂贤好像一下子苍老了，本是花白的头发，似乎不剩多少黑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