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三千他...毕竟是个年轻人。
  他虽然看上去性情温和，但说到底，还是个年轻人。作为掌门的亲传弟子，凌云仙宗的大弟子，正道百年一遇的天才...他骨子里，总有些骄傲。
  今日的事，也不知，给他留下什么心理阴影没有？
  见韩济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洛三千不由扬了扬嘴角，轻笑道，“韩长老，放心吧，我没事。”
  说着，他又含笑解释道，“我只是在猜想这群人的具体身份。”
  “表面上，那验证毒萝的年轻男子是他们的领头人，但我总觉得，他们这一行人中，还有更高级别的存在。”
  “他最后的行为以及那句话，虽然给我们了他是领头人的信息，但你不觉得，这太刻意了吗？如果他真的是，直接动身就好了，何必要多嘴一句？”
  “当然...”洛三千无奈摇头笑笑，“这也不能否定，他就是要呛我们一下。毕竟...他确实挺无赖的...”
  “刻意？更高级别的存在？”韩济灿闻言，微微颌首，“你这么一说，确实是...我是觉得，一直和我们交手的那个人，也不是普通人。”
  “但是，有一点，应该不用我多说。那个表现出自己是领头人的年轻人，很有可能就是无妄宫四大护法之一的南宫漓。”
  “如果南宫漓都只是个幌子，那这次来的人，来头就大了。”
  四大护法之上，无非就那三个人——左右二使，宫主。
  这三个人，不管是哪个在刚刚的队伍中，都是一件让人后怕的事情。特别是那位传说中的宫主，如果他真的来了...光是想想，韩济灿便觉后背冷汗直冒。
  如果那人真的来了，只要他们开战，那绝对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可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太可能，查株毒草，瞧下两个门派的状况，哪用得着他亲自过来？
  “罢了，他们走都走了，我们也不用在意那么多。”洛三千微微摇头，“总的来说，我们的损失并不大。而且…”
  话及此处，他深深看了一眼欧阳正锋、沈月瑶等人，方才缓缓开口，“常山派，确实秘密不少。”
  “无妄宫给我们留下的这条线索，或许，我们也该好好用起来。”
  …
  “喂。”在他们一行人远离正道营地之后，素鸢便轻轻推了推慕卿寒，“你可以放我下来了，现在没人能看见我的轻功路数了。”
  大家都是穿着夜行衣出去刺探消息的人，形如鬼魅，就她一个人被人抱在怀里…很不合群！活像个捣乱的…
  可慕卿寒却没管她这些想法，只是面不改色道，“反正都没人看见，我带你更快。”
  他完全没有放自家媳妇下来自己走的想法。有他抱着，为什么要费力气自己走？他会让自家媳妇受苦受累？
  就连原本走在最前面的南宫漓，也转过身来，笑嘻嘻地凑热闹，“夫人，您就让宫主抱着呗，有人当苦力，不享受白不享受。”
  第905章 通过气味寻踪
  “而且，你也要给咱们宫主一个表现的机会啊。刚刚在那边没办法出手，现在展示一下自己，也无可厚非嘛。”
  秦素鸢：“…”
  算了，她就不该和这群人理论…
  说着，他又笑嘻嘻道，“夫人，你也不要有压力嘛，你这不叫添麻烦，咱们宫主啊，巴不得能抱着你呢。”
  “还有之前被发现那个事，宫主应该也跟你说了吧，这事儿，就是怪十四。”
  “南宫护法，我到底是怎么被发现的啊？”显然，十四对于此事也很苦恼，“我当时状态挺好的，也没做什么多余的动作，怎么就…”
  他也知道，欧阳正锋是因为他的到来，才察觉到树上有人的，可他真的想不通，自己是哪里出了纰漏？
  怎么就，被发现了呢？
  如果是什么厉害人物，一下子就察觉到他的存在，他也就认了。可那三个人，单独拎出来，都不如他，这就很憋屈了…
  “当然是得益于一种南疆的奇香咯。”南宫漓耸耸肩，冲十四扬了扬下颌，“呐，你们对这些东西不敏感，闻不出来，想不通也很正常。”
  “你自己想想，你在探查的时候，是不是碰到什么东西了？或者，是接近过常山派的营地？”
  “我到凌云仙宗与常山派的边界走了一趟，靠近常山派那边，地上有些棕色粉末，我踩到过。”
  “当时我以为那是驱虫的药粉，就没有仔细研究，现在看来…？”
  “南疆的东西，我也不是很懂，如果你只遇到过这一个意外，那就应该是那棕色粉末的原因。”
  “你的身上，沾着一股特别淡的奇怪味道，我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也只有在靠近时，隐约闻到。”
  见十四低头去闻自己的衣服，南宫漓赶忙笑着阻止，“行了行了，你别闻了，我对这些东西那么敏感，都几乎没闻出来，你们哪里能感受到？”
  稍微一顿，他又继续道，“之前我还没想通是怎么回事，后来见到那个叫陆银川的年轻人腰间别了一个和欧阳正锋差不多的小翁，再联系南疆，就猜想，他们可能是通过虫子来判断你所在的方向的。”
  “那种味道，对我们人来说，可以说是几乎等同于无，但对一些虫子来说，就是特别浓烈的气味。”
  “他们在营地周围或是其他一些重要的地方洒下粉末，一旦你不小心沾上了，在靠近他们一定范围的时候，他们就能通过小翁里养的虫子，提前预知你的存在。”
  “这和你的功夫高低没有关系，如果今天不注意，沾到那粉末的人是宫主，一样会被发现。”
  说罢，他支着下颌的食指又轻轻摩挲下颌，“当然，触发的条件不一定是你说的棕色粉末，我说的这些，也都是我根据情况大致推测的。”
  “不敢说十成十的把握，但经过应该差不多就是这样的。”
  夜无痕蹙眉，“所以，你的意思是，欧阳正锋发现十四的踪迹，是借助了外物？而这外物，也与南疆有关？”
  第906章 年轻人的傲气没藏住
  南宫漓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十四本身功夫比欧阳正锋好，又是擅长隐匿，常常执行这一类型任务的暗卫，除非他出错，不然凭欧阳正锋的本事，是不可能发现他的。
  欧阳正锋能在他刚到时就迅速、准确地指出他的位置，只能是因为借助了外力。
  他们对于南疆的了解不算多，但对南疆养的虫子有这些本事，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而且，通过虫子的提醒来发觉十四的踪迹，在目前看来，也确实是最合理的解释。
  “那个叫银川的人，本事不差。”慕卿寒忽然启唇，淡淡道，“一个人的外表、身份很容易改变，但气质却很难改变。他们应该不是受过专门训练的，所以在装作弟子的时候，属于优秀年轻人的傲气，没有完全藏住。”
  “别说是你们了，就连我都觉得，那个叫什么银川的只是个外门弟子太屈才。”素鸢抿唇，“若是在凌云仙宗，我还能理解。”
  “可是常山派就是和七星剑派差不多的存在，我这样的，就够标准了，而且我还能勉强排个中游。”
  “他看上去可比我有气势多了，还有在面对那么多大人物时都不卑不亢、丝毫不慌张的那份镇定，怎么看，都不会是个外门弟子。”
  她没有慕卿寒他们那么专业，但是女孩子心思细腻，梳理完条条细节之后，她也能下一个跟慕卿寒他们差不多的结论——陆银川绝不仅仅是常山派的普通弟子。
  “素鸢。”慕卿寒抿了抿性状姣好的淡粉色薄唇，低低道，“你其他都说得对，就是一点说错了。”
  在素鸢露出疑惑神色的同时，他微弯嘴角，勾唇笑道，“你比他有气势多了，只是你不觉得而已。”
  说罢，他也不给素鸢反驳的机会，直接就搂住她的腰，当先一步继续前行，“走吧，回去收拾收拾，然后来我房间，我还有事交代你们。”
  ...
  沐浴之后的慕卿寒，穿着一身纯白的丝质亵衣盘腿坐在柔软的绒毯上，任素鸢在身后替自己打理头发。
  在他对面的那块绒毯上，夜无痕、白无心、南宫漓等人尽数到齐，跪坐成一排。
  “今日的事，不用我多说，你们应该都能想到，绝对有南疆圣殿的人参与进来。”他淡淡开口，“几个相关人物，我们也基本锁定。”
  “只是，他们在其中具体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还需要深入调查。”
  “无痕，让人去查一下，沈月瑶那几个人是什么时候拜入常山派的，和欧阳正锋有什么关系。以及，之前常山派被南疆圣殿袭击的具体情况。”
  说罢，他又转首对白无心道，“无心，你那边同时跟进一下南疆圣殿所有高职位者及相关人士的具体信息。”
  “阿秋、子逸，你们俩就负责清查魔教这边，看看有没有类似沈月瑶、陆银川这样的不合理存在。”
  “至于南宫，有时间就好好研究一下南疆那边的毒物和用毒手段。”
  第907章 他们已经成为了我们
  说完，他又侧目看向其他人，“你们调查时候遇到什么有关毒物的问题，就问南宫。”
  “我怀疑...”慕卿寒抿唇，淡粉色的薄唇，因为主人的用力，而被压得微微有些泛白，“之前我们遍寻不到他们的踪迹，是因为，他们已经通过各种手段，变成了我们中的一员。”
  如果他们化整为零，混入中原武林，那么，正魔两道各大势力费尽心机也找不到人，不就成了可以理解的事了吗？
  这个想法有些疯狂，同时也存在一些小问题。比如，圣殿的人，是怎么在短时间内，找到那么多愿意接纳他们，并且帮他们隐藏的势力的？
  中原和南疆的敌对关系，是大前提，这涉及到两个国家之间的仇怨。在对付南疆的前提下，正道和魔教的大部分势力，都是能暂时放下内部恩怨的。
  除非...他们已经计划了很久...久到前期的准备工作规划完善到没有一丝差错。
  但，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毕竟素鸢父亲带着地图在南疆边界出事的时间，是近二十年前。
  哪怕他们不是立马就得到地图，中间的缓冲时间，也足够了。
  “如果真的被他们渗透进来了...”白无心的面色有些难看，“那事情就可以说是非常麻烦了。”
  “中原不比南疆一家独大的局势，在地大物博的前提下，门派林立，各个势力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如果就只有常山派一家有问题还好说，但如果有很多势力出现问题...”
  “事情就难办了...”
  这样的情况确实非常复杂，无妄宫虽然财大气粗、精英辈出，但毕竟没有达到一统江湖的地步。镇得住下面的势力，和让下面的势力完全服从，是两回事。
  反复盘查或是压得太紧，都会适得其反，但若只是松散查探，效果...可能又会变得微乎其微...
  无妄宫不怕得罪谁，但若是同时得罪整个魔教甚至是整个中原武林，那后边儿的麻烦事，也够人头疼的。
  “是很麻烦。”慕卿寒纤长的羽睫微微垂下，掩盖住了墨玉般的眸子，“但是，我们已经站在悬崖边上，如果不查，就等于是自己放弃后路。”
  “掉下去，就成了早晚的事了。”
  “那我们可以，不管这事了吗？”素鸢握着他青丝的手微微收紧，咬了咬下唇，终于下定决心道，“虽然我说的这些话，于大义上来讲，可能有些不负责，但...”
  “但说实话，我们对于潜龙山地宫中的那些宝贝，欲望并不强烈，眼下事情这么麻烦，我们可不可以，放弃这点利益，不参与他们之间的斗争了？”
  “他们忙前忙后，各种算计、精心布局，不就是为了争夺那些宝贝么？我们不参与，那他们之间的算计，就跟我们没关系了。”
  “你们...也不用顶着各种危险和压力去查什么南疆圣殿的人混入了哪些势力，也不用担心，得罪的人太多，让无妄宫成为众矢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