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海点头：“对啊。脑袋又没有多少肉。”
  小阳扶额：“真是暴殄天物啊！得了！我今儿说什么也要让你们尝尝这鱼头和鱼骨头是个怎么样的吃法！”
  把冰坨子放到大盆里放上水，拿到大屋里没一会儿就融化了。不过鱼肉因为冻得时间较长，需要的时间也就多了一些。
  小阳把做完冻好的水晶肘子拿出来切成片，然后做了个姜醋汁让俩人蘸着吃尝个新鲜。自己一边看着那条大鱼，一边想着这条鱼的鱼肉都能做什么菜。不过想来想去，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王大哥，这条鱼叫啥名字？”虽然在现代的时候他经常逛市场，比这个大的鱼他也是见过的，但这个大头肥身的鱼种还真是没见识过。
  二宝兄咽下嘴里冰凉醇香的水晶肘子，然后回答：“这鱼啊，就叫大头鱼。咋了？”
  小阳咧嘴，这里人起名真随意。不过也算形象。这鱼的脑袋看起来的确很大，占了整条鱼的四分之一，不叫大头好像也没什么别的名字更形象了。海里的鱼通常都有特有的海腥味儿，小阳本身生长在一个靠海的城市，对这种味道有着本能的喜欢，吃带鱼的时候他都从来不刮外皮的那层银鳞，但有很多人受不了那么浓的海腥味儿。尤其是一些内陆生活的人尤其不喜欢。他不知道木木会不会接受。
  为了试验，他抹了一把鱼身，冰凉之外带着一点儿滑腻，感觉听舒服，外面的鱼肉已经开始有了弹性，能感觉到这条鱼是在活的的时候被急冻的。也不知道他们这里的渔船上怎么让鱼速度冻上。有机会一定要去观察一下。摸完了之后，他走到木木身边，把手伸了过去：“木木，你问问这味道。”
  木木放下筷子低头闻了闻：“鱼腥味儿这么重，你弄了一手不好洗。”
  见木木脸上没有什么反感的表情，小阳开心了：“这味道你讨厌不？”
  木木摇头：“还好啊。一开始帮忙洗鱼的时候是挺腥的，不过作熟了就特别香甜了。我以前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鲜味的味道。二宝哥说这是海鱼特有的味道，跟河里的鱼不一样。”说完笑呵呵地看了一眼王二宝，然后扒拉了一下小阳的手，“你赶紧拿胰子洗洗吧，听说蹭衣服上不好掉味儿。”
  小阳立马点头：“我这就去洗。等一会儿鱼化好了，我教你做好吃的！”
  切下鱼头鱼尾和鱼鳍，小阳看了看鱼肉的颜色，白种略带一些粉红，这条鱼应该来自于深海啊！要知道深海鱼的鱼肉对人体可是有很多好处的，就是这些鱼的鱼油也是难得的好物。用手摸了摸鱼肉，果然受上的感觉滑滑的，看起来油脂丰富，吃的话肯定胃口十分棒。而且小阳也发现从这条鱼的鱼鳍和断开的鱼骨上来看，这些骨质的部分呈现的是一种半透明状，看起来就是富含丰富胶质的。绝对是熬汤的绝佳秒品。但对已经决定把鱼头做成汤了，这个鱼骨就拿来做酥香鱼骨吧！在现代，那些烤鱼骨的价格也是便宜的啊，而且肯定没有自己的做的干净健康。
  鱼头这么大，注定是要用大锅炖了，但因为这鱼的头骨还蛮厚，所以小阳让大壮童鞋用劈刀将鱼头一分两半，再用白酒和盐以及花椒粉腌制了一会儿。
  大锅里放入猪油融开，然后把鱼头放到锅里煎外表的那一面，等锅里飘出煎鱼的香味儿，把葱段、姜片、蒜片顺着锅边放进去，让他们沾到油，慢慢飘出香味儿。葱姜蒜一起下锅，那炝出来的香可是跟只有葱花不同的。不但能去腥去腻，还能勾引人的食欲。加上随后小阳撒上去的一勺醋，顿时整个屋子里都飘满了酸种带鲜的异香。这时候小阳把锅盖盖上，让锅内的醋逐渐挥发掉酸味儿之后，再一次打开锅盖，把清水倒进锅中。因为他想要把鱼头里的胶质熬出来，所以放了很多水，反正在这里柴火也不要钱，家里还有那么多玉米杆子没烧呢，无需节约这个。
  闻着小阳炖鱼头的香味儿，朱海叹了口气。“鱼头原来可以做得这么香，以前真是糟蹋东西。”自从小阳来了自后，什么下禽畜的下水啦，豆渣啦就都成了好吃得不得了的东西。现在连鱼头和鱼骨头也能变成美味。大壮同志只要一想到这个有一身好本领的人是自己的宝贝媳妇儿，就觉得心里又痒又甜，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忘我的得瑟神态。
  小阳扭头看到朱大壮同志眯起眼睛，一副陶醉的模样，忍不住用胳膊肘子撞了他一下：“干啥呢？”
  回过神来，朱海笑了：“想你呢。”
  小阳觉得牙疼：“闲着没事儿你又泛酸！别扯淡，把这鱼的骨头给我片下来。不要弄坏肉啊！要顺着骨头切。”说着比划了一下怎么下刀怎么保留鱼骨，然后就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大壮同志了。
  因为明天就是初三，也是规定交酥饼的日子。虽然酥饼之前就做好了。但是他们还没有打包。打包的手法不是问题，木木给人家做喜饼的时候包过，而且包的样式还挺好看。现在关键就是在红纸上写福字，这只能让小阳自己来了。
  拿着毛笔在裁好的一张张小红纸上写着福字，虽然没学过毛笔字，但小阳本身的笔迹并不难看。反正只要是福字就对了。而且只要把字写得饱满一些，看着喜庆就行，谁也没规定非得是大师笔记。所以小阳还是写得很开心的。已经很久没有写过字了。不知道要是长久不动笔会不会把字都忘掉。不然还是偶尔写写字吧。自己那里还有笔记本和水笔呢。没写日记的习惯，就把各种菜谱写下来吧。将来自己和大壮老了，要是有合适的年轻人自己也收个徒弟啥的，省得手艺失传啊！汗，自己这到底算啥手艺都是以前的家常菜。不过在这里好像大家都很喜欢，也都觉得很了不得的样子。
  一边写一边瞎想，一边瞎想一边想笑。看着木木都有些像动笔了。“小阳，你写字真好看。”
  小阳看木木一脸渴望的表情，笑着把笔墨和红纸推到木木身边：“你来试试。就按照我写的那个比划，一笔笔写。”
  木木有些胆怯了：“我不会。别糟蹋东西。”对于读书写字，他自然是有过憧憬的。但这玩意儿一直就不是他这样生活条件的人可以去奢望的。于是乎除了敬重之外，更多的就是害怕了。
  小阳直起腰身：“糟蹋啥啊！你之前不是还说让我教你写字么。现在教了你还胡扯。快点儿过来写，我看着你。”
  木木学着小阳的样子拿起笔，手都有些哆嗦了。小阳无可奈何抓住木木的手，然后带着他一笔一划地写出了一个福字。看着红纸上的福字，木木眼圈立刻就红了：“小阳，谢谢你！”
  拍了拍木木的头发，小阳有些心疼这个苦命的娃了。毕竟他跟自己这个浓缩过的人不一样，他虽然心智上早熟了些，但本质还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在现代社会，根本就是还可以跟父母长辈撒娇的孩子啊。最多也就是叛逆期看什么都不顺眼的中学生。“往后有空我就教你写字。不过这里纸和笔墨太贵了。让王大哥做两个木盘子，咱在里面放上土，在图上写！”
  木木马上把眼光看向在奋力跟油纸包做斗争的王二宝。“二宝哥……”
  王二宝哪里能放过任何一个献殷勤的机会。看到木木看向自己又软软地充满了期盼地唤了一声，他就差浑身酥到瘫软在炕上了：“这活包给我了！”说着下地到桌边看了看那个福字，虽然他也知道不算是木木的亲笔，但好歹是在木木执笔的情况下写出来的嘛。“木木，这个福字给我呗。我回去贴到咱家炕头，天天都能看到！”
  木木脸一红：“这也不算，是我写的。”
  小阳拿过笔蘸了蘸墨：“那你现在就按照刚才下笔的顺序自己写一次。然后让你家二宝哥回去供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大海鱼啊大海鱼，好昂贵啊好昂贵。每次看到巨无霸一样的大海鱼我就怨念。平常老百姓怎么能买啊。买完了要吃多久啊，光是鱼头我家炒勺都放不下啊！！！
  不过文里这条鱼我是综合了一下的，并不是现实中的鱼。不过有些海鱼的鱼骨部分真的都是胶质。比如我小时候吃过一种鱼，我们这里叫蝴蝶鱼。但是具体叫什么学名我不知道。没搜索到。这种鱼就是浑身上下的骨头做熟了之后都可以咔吧把卡咬碎的，跟脆骨一样。熬久了就跟果冻一样了。（其实猪脆骨炖久了也跟果冻一样）
  口水。突然馋新鲜的海鲜了。
  66：全鱼宴
  两百三十五个酥饼，咸蛋和肉馅儿的居多。按照牛大千的要求，每一个里面包了两个豆沙，三个咸蛋，三个芝麻肉馅，还有两个辣口的肉馅。这样可以满足不同人的喜好，反正这边的人还是爱咸口的居多。
  打了二十个纸包，余下三十五个打零卖，算计一下如果都卖掉这些钱也有两吊多，去掉给小阳和牛大千的，木木可以毛赚九百文左右。去了本钱也能有七百多文呢。这可是木木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因此听完小阳叨咕着算账，木木感慨道：“要是以前也能赚这么多钱，早就被我大哥搜走拿去赌了。”
  二宝赶紧凑到近前搂住木木的肩膀，轻轻地用左手摸了摸心上人的头顶：“往后别在想你那个倒霉催的大哥了，就想咱们往后过得好日子，关键是多想想我就乐呵了。”
  “噗”小阳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没错。想到你的确听可乐的。木木那是在想他嫂子，笨。”
  木木不好意思地略低了头：“嗯，我的确很惦记我嫂子和星儿。但是反正也回不去了，就盼他们好吧。至少星儿长大了，嫂子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二宝马上附和：“对！咱侄子将来保证能是个顶天立地的好汉子！跟他那挫爹绝不带一样的！”
  木木抿嘴笑了笑，没再接这个话茬。大过年的，提这些伤心事多影响心情。“对了小阳，除了鱼头汤，你还想做啥？二姨夫说那条鱼化了之后再冻再化就不好了。”
  小阳摸着下巴想了想。除了鱼头和鱼骨头鱼鳍他想到了做法。鱼肉还真是没琢磨呢。最简单的就是鱼丸，做出来煮好之后还可以晾了之后存放。但那条鱼去了头和骨头也得有十来斤呢，做十来斤鱼丸也太离谱了，而且海鱼的腥味儿不是适合做水煮鱼，的确有些为难了。
  想来想去也没多少头绪，索性就先做鱼丸吧。小阳拉着大壮回到外屋，抄起刀就切了一块鱼肉，是靠近头部那一部分，想了想把整个鱼肚子的部分也切了下来，这些脂肪比较饱满的地方做出鱼丸比较好味道，而且就算晾过也不会干柴。
  朱海把椅子搬到缸边上想让媳妇儿坐下，小阳摇了摇头：“不得劲儿。我把这个鱼皮给弄下来，一会儿你帮忙我把这些鱼肉给剁成茸。”
  大壮同志不是很理解：“啥叫茸？”
  小阳回答：“就是比馅儿还细，跟稀泥一样。”
  朱海点头：“明白了。二宝！出来剁稀泥了！！”
  二宝出来干活，木木当然就坐不住了。他也觉得自己是劳碌干活的命，看别人都忙活自己不动手，总觉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有种被隔绝了的感觉。尽管他知道朱大哥和小阳都不会说自己半个字。
  见木木出来，小阳就问：“木木，你在王大哥的二姨家吃的鱼是怎么做的？”
  木木如实回答：“他们是把头和上半截身子一起炖的汤。好大一锅，还放了很粗的粉，还有葫芦条，挺好吃的。鱼尾巴切了好几块用盐腌了之后拿油煎的，挺香的。”
  小阳黑线。他可不想把这么好的鱼肉全都煎了。但是海鱼用盐腌制之后再有油煎的确是相当不错的是用方法。他最爱吃的就是煎带鱼，跟这个做法一摸一样。但如果盐太多了，就会影响鱼肉的鲜甜，所以适量最好。这个尺度小阳觉得自己可以自如掌握。所以决定把鱼尾吧那里的肉切成一指厚的片，然后只用盐来腌制，到时候煎了吃，不但下饭，还很经吃。
  在片鱼皮的时候小阳就发现这条鱼的鱼身只有几根连着主骨的大刺，那些细绒的毛刺是不存在的，所以除了最适合做鱼丸之外，也很适合用来片鱼片。炒了吃也应该没问题。去鱼腥的好办法除了用酒和葱姜蒜之外，用麻辣来相抵也是不错的选择。反正这么大一条鱼也不怕浪费，炒一盘麻辣鱼片应该不是问题。嗯，不是蒜瓣肉，看来能炸出鱼肉花来，浇个糖醋汁绝对能感觉不错。剩下的也不可能吃得了，干脆就都片成片，用盐，糖腌制上，吊到灶上烘干吧，就是慢了点儿，以灶的热度，一宿就差不多能成烤鱼片了。说不定还能成为新的吃食呢！反正这里也不可能有重金属污染的问题，绝对没问题啊没问题！
  想到最发，小阳就忙活了起来。一边让朱海去地窖拿点儿土豆再拿四个大地瓜，一边让木木帮忙把那些剁成小块的带了些许鱼肉的鱼骨头都用薄薄地撒上一层干粉。他自己就拿出小菜板子，开始切鱼肉片，炒菜用的要比烘制红的薄一些，但怕做出来麻辣味的不受欢迎，他没切太多，不到一斤。鱼肉切花还是很容易的。当然首先鱼肉要有厚度，切鱼肉不能是易散的那一种，所以他切花之前先把鱼肉分成了十个五厘米见方，三厘米多厚的小块。花刀很容易，因为小阳切的时候都保留了外层的鱼皮，所以只要下刀够准，不切断鱼皮就好，当然最好的就是切下两厘米左右的厚度。但不是专业厨师，要求太高就没必要了。至少小阳在切的时候这样安慰自己。
  剁好的鱼茸里放入盐和少量的糖，再倒入一丁点儿白酒和姜汁去腥。拌好淀粉就搅上劲儿就可以拿来下锅了。本来最好的汤头应该是用鱼骨熬，但鱼骨小阳有旁的用处，只好用清水煮鱼丸。看着略带粉色的鱼茸在小阳的手里一点点儿变成圆溜溜的丸子最终在汤锅成型，边上的仨人都忍不住凑合了过来。但这一次第一个尝到味道的人不止朱大壮，而是林木木童鞋。木木把鱼丸夹起来放到嘴边吹了吹，本来是想给二宝哥先尝的，但是看到朱大壮同志一脸的“幽怨”，他只能将鱼丸送进自己嘴里。尽管昨天已经尝过了海鱼的味道，但他还是觉得小阳这么做出来的鱼丸更好吃，鲜咸种带着鱼肉的甜味儿，怎么砸吧怎么好吃。“真好吃！小阳，煮完鱼丸的这锅水别扔吧，我做点儿面条放进去，一定好吃！”
  下这种鱼丸的清水到了最后可不就跟鱼汤的感觉差不多了，要是再放上面条和几颗鱼丸，吃起来的味道怎么可能会不好！因此小阳立刻点了头：“对对对！做面条！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今天的主食就是这鱼丸汤面啦！”
  边上的两个大个吃货哪里能等到面条。看各自的媳妇儿聊得开心，完全没把他们俩放到眼里，索性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抄起筷子一人夹了一个。也仗着这俩人筷子使得灵便，速度这么快都没掉。只不过因为太馋，吃到嘴里之后都被烫了一下。
  小阳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们俩可真够一说的，吹吹都顾不上了。看把舌头烫出泡来吃啥还能有味儿！”
  木木也忍不住乐了出来，但空着手的他还是赶紧去舀了一瓢凉水递了过去。“喝点儿凉水。”
  大壮同志极其耐烫，大概也是平时“锻炼”出来了，所以没去跟二宝抢那瓢凉水，而是又夹了一个，放到嘴边轻轻吹了吹，再用嘴唇试了试温度，觉得差不多了才送到小阳嘴边：“自己个试试咋样。”
  朱海的体贴是一贯性的，小阳也习惯性地张嘴接了过来。嗯！味道果然很鲜美。不是因为是自己动手的原因，而是因为这条鱼本身的味道。毕竟鱼丸是没什么特殊调味的，最关键就是鱼本身的海鲜味儿。“还是这儿的食材好啊！不仅地道，而且还无污染无添加剂！生生美死人了！你们不知道啊，我们哪儿有的市场卖的鱼丸，都是用鱼骨头虾壳啥的磨成粉混着粉面子啥的做的。这还算好的，还有一些完全不知道是用啥做的，放到嘴里一点儿鱼虾的味儿都没有，也就仗着这东西不常吃，死不了人。坑人呐！哪儿有咱自己做的好，完全不用担心。”
  朱海听完皱了下眉头：“你们哪儿的人咋还有这样做吃喝的。入口的东西咋能这么胡弄。”
  小阳一边继续下鱼丸，一边耸肩：“更缺德的也有啊。反正咱日后做买卖绝对不能坑人。坑人那就是坑自己呢。”
  木木赶紧点头：“可不是。少了味道少了斤两，久了人也就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