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全无法理解。
  姜长生的声音从天而降：“金身境就这般能耐吗？”
  只有东方前辈能听到，东方前辈恼怒，他大限将至，纵然知晓自己并非对方敌手，他也要死战。
  习武三百载，炼就金身，岂能受辱！
  东方前辈将上半身破碎的衣袍撕下，双掌合十，体魄暴涨，肌肉变得强壮，身形不断膨胀，体表更是变成金红色，劲风卷起，夹杂着血气与地上的碎肉。
  轰隆隆——
  雷云骤然聚集，天威浩荡，笼罩战场，反而促使两方士兵血脉贲张。
  金身燃血，天颤地鸣，雷霆轰鸣！
  大景士兵与灵兵们汇合，一同战九朝大军。
  阳昭帝、徐天机、荒川、凌霄、李悯等人如狼入羊群，大肆屠杀，通武谷、聚星楼的高手也杀来，大决战彻底爆发。
  战场变得昏暗，东方前辈成为天地间最耀眼的存在，那金光无比显目，他好似即将肉身成圣，气势节节高升，掀动天地风云，霸气绝伦。
  就在这时！
  雷云被撞散，紫光普照大地，无数人抬头看去，皆是被吓到。
  一只比先前更为巨大的紫色掌影出现！
  遮天蔽日！
  紫霄囚天神道掌！
  姜长生高高在上，一边撒豆，一边俯视东方前辈，眼神淡漠，漠视芸芸众生。
  “小小金身，这一掌，你如何接！”
  东方前辈也被紫霄囚天神道掌吓到，但他已经蓄势待发，心里虽惧，但绝不会逃。
  “狂妄！”
  他纵身跃起，如同一支利箭升空，他绷紧全身肌肉，肌肉鼓胀，血管如蛇盘踞，体内真气灌入右拳之中，刹那间，他的右拳迸发出璀璨金光，他怒吼着一拳打出。
  真气爆发，竟打出一条金龙，这条金龙长达百丈，何其壮观、强势，龙吟声响彻战场，震撼人心，但在紫霄囚天神道掌面前，此金龙如蚯蚓一般细小。
  轰！
  金龙撞上紫色掌影，烟消云散，紫色掌影速度陡然提升，猛地砸中东方前辈，顺势落下，重击九朝大军。
  天地巨震！
  正在厮杀的九朝士兵们突然被身后的强风掀倒，数百万士兵如稻草被掀翻，就连大景的士兵也被掀退。
  他们扭头看去，只能看到滚滚尘暴席卷而来，地面裂开，一条条裂缝以极快的速度扩张。
  战车上，正在击鼓的九朝士兵们纷纷停下，呆滞地望向前方，就连孟煊也愣在原地，直到尘土淹没他们。
  “太强了……”
  站在大景阵营里的姜誉浑身颤抖，喃喃自语。
  他站得远，看得极为清楚，刚才那一掌实在是巨大，大到连他这位友军都为之绝望。
  如此巨掌若是砸在景朝大军之中，何等恐怖，必然一掌结束战争！
  强风呼啸战场，尘土掩盖绝大多数人。
  平安捡起自己的双锤，继续厮杀，他根本不受尘土的影响，如同蛮荒凶兽，杀个不停。
  围攻平安的神人们胆战心惊。
  “东方前辈不会死了吧？”
  “怎么可能，他可是金身境！”
  “妖道太凶残了啊。”
  “该死，那到底是什么绝学，他的功力又有多少年？”
  ……
  战车上，孟煊爆发真气，绞散四面八方的尘土，他定睛看去，希望看到东方前辈升起的身影。
  就在这时！
  他手中的大刀剧烈颤动，他下意识握紧，但根本拽不住，大刀升空，周围其他将士的兵器同样脱手，升腾而起，消失于漫天尘土之中。
  “怎么回事……”
  孟煊惊惧的抬头望去，他心里突然感到强烈的不安。
  第79章 我们到底在面对什么？
  战场昏暗，无论是九朝大军，还是景朝大军，能见度极低，但他们还是在奋力厮杀，忘记生死的恐惧。
  灵兵们在战场上神出鬼没，化为九朝将士们的梦魇，他们骇然发现这些灵兵根本杀不完。
  那妖道还在撒豆成兵！
  呼——
  大风再起，将战场上的尘土吹散，所有人看清战场，最前方的九朝士兵们继续浴血厮杀，而后方的军队将士们则被吓到。
  九朝大军直接被撕裂出一大片血地来，触目惊心，占地方圆十数里，骇人至极，血气弥漫，血流成河，数不清的尸体躺着。
  大地满目疮痍，犹如末日后的痕迹。
  “怎么可能……”
  “他不是人……他不是人……”
  “我没有做梦吧……这怎么打……”
  “为什么会这样……”
  “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妖术，妖术啊！”
  多少士兵被吓得瘫倒在地。
  孟煊举目望去，他神色焦急，目光疯狂地寻找东方前辈。
  只要东方前辈不死，他们就还有希望！
  突然！
  他看到了一具尸体！
  那具尸体闪烁着淡淡金光，孟煊如遭雷击，面露绝望之色。
  只见东方前辈躺在血海之中，只剩上半身，保持着挥拳的姿势，他的体表依旧是金红色，但遍布裂痕，他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刚才那一掌诛杀了上百万士兵，也将这位金身境强者击毙。
  孟煊抬头看去，刚抬头，他的身体就僵住，不止是他，越来越多的将士抬头，绝望之色在他们的脸上蔓延。
  只见，数不清的刀、剑、戟、枪、钩、斧等等兵刃倒悬于高空之中，密密麻麻，根本数不清具体有多少。
  就连正在厮杀的两方士兵也开始陆续注意到天上的壮观场景，无不是瞪大眼睛。
  在战场上肆虐的神人们纷纷拉开距离，仰望天穹。
  其中一人脸色苍白，凄然笑道：“我们到底在面对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他也不需要回答，因为他在问自己。
  数百万兵刃倒悬在天穹之上，那种压迫感只有面对的人能感受到，这一刻，任何希望、斗志都将荡然无存。
  战争又停了。
  大景一方的将士们都没有欢呼，都被震撼得大脑空白。
  武道，真能到底如此强大的地步吗？
  “快逃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不计其数的九朝将士们猛然惊醒，转身逃跑，大地再次巨颤。
  远方九朝的阵营内，所有人同样仰望着漫天兵刃，年迈者更是跪下，不停地磕头，乞求上苍的宽恕。
  他们以为是自己得罪了上苍，上苍欲要惩罚他们，除此之外，他们根本无法解释自己所看见的。
  浩浩兵刃之上，姜长生俯视着这一切，最终还是缓缓挥手。
  这一战若不残酷，就很难达到震慑效果。
  这也是他跟那位东方前辈纠缠一段时间的原因，直接秒杀，不够绝望。
  当然，他也不想将九朝大军屠尽，留下一半活口就好，数十年后，九朝之地会成为大景的江山，以后都是自家人。
  漫天兵刃俯冲而下，如暴雨倾盆，携天崩之势降临。
  这一刻，九朝大军人人绝望，景朝大军没有惊喜，只是呆呆的望着即将到来的屠杀。
  ……
  司州，京城。
  皇宫，御书房内。
  姜子玉放下奏折，站起身来，在屋内徘徊。
  姜秀忍不住问道：“父皇，您在为师祖担心吗？”
  他也很担心，九朝联军，朝宗联手，单靠师祖一人，真的能行吗？
  姜子玉回忆起姜长生独战大乘龙楼的场景，给自己信心，但一想到敌军的兵力，他还是控制不住的不安。
  千万大军啊，他这位征战半生的皇帝都未曾见过，他根本想象不出千万大军的浩瀚。
  就算是千万头猪狗，一同冲锋，那也难以想象，怎么抵挡？
  一名白衣卫跑进来，呈上一封密报。
  姜子玉连忙拆开看，他的脸色依旧阴沉，道：“朕不需要敌人实力的情报，朕只要战报！”